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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我逝去的日子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值得书写的,他总有过一些值得记念的事,一些值得牵挂的人,一些永远在心头徘徊不前停滞长久的情。
谨以此文,铭记人生中已逝去但值得回昧的日子。
(一) 童年
我的童年,反复地重复着两个场景,一个是宣城纺织厂,一个是辽宁某军营。
父亲是军人,在辽宁当了十五年的兵,母亲则是宣城纺织厂的工人。童年的我,也就在纺织厂和军营中来回的渡过。半年随着父亲,半年随着母亲。而我这种颇为奇特的童年生活,让我多了很多与一般小孩不太一样的东西。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了世面。我有过让童年不少玩伴羡慕不已的经历。
我两岁时就开始坐火车。那个年代,很少有人会轻易地坐上火车。而因为我母亲每年要去部队探亲,我自然也随着母亲每年至少两次地坐着火车。那时的火车是多么的慢啊,从宣城到辽宁,要轰隆轰隆地坐上三天天夜。大概从五岁起,父母亲就不因为带着我坐火车而感到累了,因为我可以帮他们,我虽然背不动他们的行李,但我可以在上火车时利用自己的小个和灵活从人缝甚至大人的两腿中间钻进去,或者让父亲将我从车窗中递进去,然后迅速的找到一个长背的椅子,往上面一躺,替父母和自己各占上一个座位,。每当父母上了火车坐在我替他们占的座位上时,他们总会骄傲地对旁边的人说,“我儿子占的位置!”
同时,我到过了很多大城市。北京、沈阳、大连、上海……这些都是我九岁以前到过的地方。
家里的相册中,还有一张我四岁时在北京天安门前的相片,我将手指放在口中含着,很可爱的样子。母亲总是说,我小时候,很漂亮很帅很受大人的喜欢。
我三岁时有了别的孩子很难想象的小皮鞋,穿在脚上不是一般地拽。
父亲是连长,让我在部队有了一些特权,我可以随那些兵叔叔们一起走走队列,可以跑到他们的宿舍享受他们给我弄来的一些食品。这些生活让我很小就不知道怕人,胆子贼大。至今,我与领导在一起时从没有过多少拘束。
因为在辽宁的生活占据了我童年的一半时间,我的普通话讲得要比宣城的同学们好不少,小时候朗读课文常常是老师愿意让我做的事情。说起普通话,我还记得从六岁起我开始写信,在部队时给母亲写,在宣城时给父亲写。东北人管冰棒叫冰棍,有一次我在部队给母亲写信,说爸爸给我买了小豆冰棍,母亲在回信时将我的棍全部打个叉,然后改成棒,我不解,问父亲,父亲教了我,我就又知道了同一种东西可以有两个不同的名字。
父母虽然宠我,但对我的管理却是严格的。父亲有一种教育方式非常的特别,那就是当你有不合理的要求时,他很少拒绝,而是一次性充分的满足我,满足的让我永远的记住下次再也不要有这样的要求了。
东北的樱桃很好吃,家属区里常有当地的农民卖他们自家种的樱桃,记得那时是五分钱一杯子。有一次一个老农到家属区卖樱桃时,我正吃饭,一听到卖樱桃就推开饭碗,吵着闹着要吃樱桃,父亲就一声不吭地出去买了三大杯回来,那杯子是军人用的那种绿色的洗漱用的杯子,父亲说你要吃就全吃完,一粒不准留。吃完那三杯樱桃,我拉了三天的肚子。
还有一次是冬天随父亲出差,东北天已经很冷了,街上仍有卖冰棍的,我吵着要吃,父亲哪法泡制,一下子买了八根,让我吃下去,吃到后来,我全身直哆嗦,父亲却铁青着脸,让我必须吃完。那次后,让我对了冰棍有了种恐惧,大概有一年时间不想吃冰棍了。
还记得东北的雪,上学时父亲要出门铲上一个小时才出得了门。
还记得部队的张叔叔,他走路的时候一撇一撇地,我老是跟着他后面学他走路。
还记得4岁时我偷吃连队菜地的辣椒,辣得我眼泪汪汪地跑回家哭。
还记得父亲当连长时的指导员马叔叔,一次父亲赢了他5块钱他气得拍桌子而父亲乐得一路走一路数钱钱丢了一地我就在后面捡钱……
而回到宣城后在纺织厂子弟小学念书则是我另一种快乐的日子。在军队时小朋友毕竟没有在宣城多。在军队活动的场所也比宣城少。
我可以在路边的小沟里摸螃蟹和小鱼。
我可以在夜晚捉萤火虫,再用玻璃瓶装起来看那萤光一闪一闪地很漂亮。
我可以在夜晚的路灯下与小朋友捉赖蛤蟆和蝼蛄。
我曾经和小朋友在二米多高的路崖上比着往下跳摔断了腿。
记得最有意思的是一次生病打针,医生给我打针的时候我也没闲着,将其余针管里剩下的药水一管一管地推出去,第二天医生告诉我母亲,晚上别的孩子来打针时才发现,那些留着晚上打的药没了,让他们很是紧张了一下,四处找药。
五岁的时候,母亲领着我去小学报名,入学考试我考了两个一百分,可老师说我太小,没让我上,直到第二年我才上了小学。
童年的记忆总是这样零零零碎碎的,那是一点一点回忆的拼凑。
童年的记忆总是快乐多些。而童年,随着父亲的转业而慢慢地结束了。(未完待续)
(二) 初中(宣中)
父亲在我四年级的时候转业回到了宣城,因为父亲被分配进了市直机关并在市委宿舍区分了一套房子,我们全家从纺织厂搬到了螯峰,而我,也从纺织厂子弟小学转到了四小。
这期间唯一让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父亲用转业费买了一台飞跃牌14寸黑白电视机,那时候霍元甲陈真放得热火朝天,夏天父亲将电视摆在院子里看时,院墙上常常坐满了不知哪里来的人。那台电视,让我知道了铁臂阿童木、小鹿纯子(排球女将),白血病(血疑)……
初中毕业了,还算没辜负父母的希望,我考上了宣中。我的童年结束了。从此我开始我辛苦的求学生涯。
可能是男孩比女孩发育的晚一些,要不就是我比正常的孩子发育的晚些,初中时,我很不懂事。而且,由于我的不怕事和我的犟脾气,我吃过不少的亏。
初一时和班里的同学打篮球,高年级的同学来抢我们的场地。班里的同学看到那帮人人高马大,就全躲开了,而我,却一个固执得不走,并一个劲地在球场上捣乱,和那帮人打了起来,我用砖头砸伤了一个人的腿,而我,也鼻青眼肿的回了家。
和刚毕业的英文女老师在课堂上不知为什么争了起来,我一气之下拿起书包就跑出了课堂,结果是父亲领着我到学校陪礼道歉。
说说我的学习吧,我的学习成绩在班上总是不高不低,中等偏上一点的水平。每门课我都可以做出学习尖子也做不出的题,而考试的成绩却总是高不了。参加过大大小小不少次的竞赛,获奖的很少,可那些老师却往往总是让我去参加这样的竞赛。
再说说我的老师们吧。我真得记不清他们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姓王的语文老师,学历不高,教学也总是有些争议,可他带的班的语文成绩总是很好。他非常喜欢我,我的语文成绩可能是一直比较稳定的。在我初中毕业不久,他就退休了。
还有一个记忆就是当时的严打,宣城那时的黑社会很是历害,什么宝塔山中队,斧头帮的,这些人也常在学校里活动,经常弄出一些打架斗殴来。而我那时,说不上对他们有多痛恨,相反,却有一种很是佩服他们的感觉。
初三时,班里开始有男孩女孩谈起了恋爱,我真是一小孩,一点不懂那些人在玩什么。有一次觉得好玩,也写了一封情书给班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女孩,记得不知道怎么写,就抄了一首歌词,把那个女孩感动的要死,而我,写完了情书就忘了,再也没有了下文。而初中的那些在恋爱中快乐的同学,现在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他们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们的初恋情人。而我情书的对象,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
终于等到了中考,如同我预测的,我没考上宣中的高中部,而是考上了二中。
父母想我再读一年考宣中,我也只能听取父母的意愿去金坝中学复读了一年。那时,应届生和历届生中考分数线差很多,去金坝是重新弄了学籍,以应届生的身份再去考高中。(未完待续)
(三) 初中(金坝中学)
说起来惭愧地紧,学生时代虽然没出过太出格的错,但却是总是要让老爸老妈操心。第一次中考没考上宣中。害得老爸第一次开动脑筋,找了人将我弄到了金坝中学,为了学籍,还重新用另外一个名字。我的户口里,从此多了一个曾用名。那个曾用名,是我人生中唯一一个除本名外用过的名字,虽然只有一年时间。
那一年我十四岁,那一年,我开始隐约地知道了人生的艰难。
我和弟弟越来越大,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已经让家庭的负担越来越重。
从市区到金坝大约25里路,父亲给我买了辆24的旧自行车,那时候,我总是星期一骑着车到金坝,星期五又骑着车从金坝回来。那五天,我在金坝住校。一年,54个星期,我至少一个人骑着车往返过100次。
风雨无阻。14岁的我,已经开始体会人生的艰难。月初的时候,父亲还会让我带上30斤的米,到学校去换饭票。那时到金坝的路那没修好,高高低低的坡很多,我还学会了很多省力的方法,比如上坡的时候,我会一手拽住路过的大蓬车,让大蓬车拖着我上陡坡。虽然比多数农村孩子的条件要好得多,我还是经常从家里带着咸菜之类。有时候,母亲会烧上一个好菜,让我用玻璃瓶带着,而那瓶菜,我会省着吃上好几天。住在学校的统铺里。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宿舍里挤了二十多个学生。
那段时间,似乎觉得父亲管我少了些,很久以后才知道,他那时在事业中也处于低谷。只是没在儿子面前表露出来。
第二次中考我考得的成绩很好,在金坝是前两名。可是造化弄人,这一年宣城开始区分农村和城市考生,农村学籍考生的分数线比城市的要高四十多分,如果在市内,我的分数比宣中高了近十分,可因为这年我是农村学籍,比二中居然还少了几分。
父亲想花钱让我进宣中,我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不能给家庭带来太大的负担。我对父亲说,去三中吧,只要努力了,我想在三中我也能考上大学的。
我用十分的信心去三中报了到,当时我是全校第一名进的三中,而且比第二名也就是人面多了七十分。(未完特续)
(四) 高中
高中应该是值得我大书特书的一段,那是一段从无知到迷惑的彷徨,那是一种如何面对人生的孤独,那是开始为自己命运而奋斗的起点。
我们那个时代的学生,少了很多不良的恶习,多了很多现在学生没有的呆气。
进了三中,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而人面就是班长。
不能不提到人面了,一是因为他的成熟(他比我大三岁)二是因为他始终是我学习上的对手。
第一期未考试,成绩出来后,我仍是班里的第一,平均分超过了80分,第二仍然是人面,不同的是,这次我们的差距很小。我感觉到了压力,我觉得我很多地方都不如他。
高一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一次全校的朗诵比赛,语文老师让我在班里找三个代表,我是内定的一个,而其它两个,我找了两个女孩。我们进行了很长时间的一段准备。
比赛前,其中的一个女孩找到了我,她问我:你紧张吗?我说有点。她又说一句让我头晕的话:我紧张的要命,你看我手都冰凉,不信你摸。
说完,她一下子将我的手抓住了。那一瞬,我呆若木鸡,大概过了有几秒钟,我反映过来了,将我的手抽出,掉头跑了。(怎么有点象男的追女的的情节?)
比赛时,我忘词了,但还是得了第二名,而第一,就是那个女孩。
还有一次,我骑车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高二学生的车,看到我碰了他的车,他怒骂起来,他一米八的个子,而我居然不知道害怕,下了车就和他争了起来。这时,班里路过的几个女孩上来了,一把将我拉开,其中一个对那个大个说,你历害什么!或许是那个大个没经历过与女人斗争的场面,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应对,我转身骑车走了。事后,听别人说,那个大个至今没弄懂为什么有这么多女孩帮我。现在想来,好孩子总是会碰到好的事情,或许因为我学习的努力让那些女孩对我有了好的印象吧。那个大个后来也当了兵也考上了军校。
我的努力学习一直持续到高二上学期,没记错的话,前几次学校大考,我一直是全校第一名。
而高二下学期,则是我的一个转折点。那时,我发疯似的爱上的足球。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去踢球,至今记得宣师的小足球场,那里洒满了我的汗水。人面,水长流,浩子。。。。。。到现在,高中同学走得最多的还是球友们。
可以想象的是,我的学习开始滑坡,那学期,我从全校第一名滑到全班的第37名(我们班41个人)。父母亲生气了,他们开始更加严格地约束我,而越是管,我越反感。
可能是多血质吧,我的爱好出奇地多了起来。那时我学习绘画,临摹大卫思想者。我学习篆刻,零花钱都去买了青田和田石。
不能不提及凤子了,我不能回避她,那是我最初的情感,虽然到现在我都不承认那是爱情,虽然我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过一次,但我确实会在静静的夜里想着她。(上午一直忙到十点四十,看了一下心情后跟了两个贴想着继续我的回忆,而写到这里,我却不得不静一下,好好地回忆一下才能继续,先发了吧,下午接着来)
(五)凤子
有一种感情叫做痛,有一种爱情叫做苦。
算算自从当兵后,十几年的时间我只见过凤子两面,不咸不淡地说过几句话。
可我知道,我仍然会想到,莫名其妙地想起她,再苦笑一下,摇摇头睡了。
凤子比我小一岁,她进三中是花钱的,学习成绩很差。
上高二的时候,学校进行了分科,理科和文科各组成了一个好班。凤子就是那年到我们班的,可能是她父亲找了人,要不她肯定进不来,每次考试,她总是班里的后几名。
她很漂亮,那是一种天生的丽质,我见过她的母亲和她的妹妹,我知道遗传在她身上体现的很好。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很清纯很无辜地看你的时候,你很难做到不动心。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上她了,我只是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一次课间,我提出来要给她补习功课,她同意了。
于是,我们经常地在一起学习,我不知道我能给她补什么,只是将老师上课教的再重复一遍,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东扯西拉的聊些天。她的父母没有反对我们在一起,他们知道我是个好学生。
我想她知道我对她有好感,她也并没有拒绝这种喜欢。可是她不爱我,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我想,最初她同意我给她补习,是因为她需要我这样的好学生做为朋友,她也想成为一个好学生,或者她也想得到某种程度上别人的尊重。而如果涉及到感情,我则达不到她心目中爱人的标准。
我们就这样地处着,同学们也都知道我们很好,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简单。
高二结束了,她的成绩出乎我意料有了很大进步,在班子进入前十五名,这让她的父母看到了希望,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记她留一年级。可能是她父母也查觉到我们之间的微妙,他们想让我们之间的可能性在萌芽中自然死亡。再说,高二时我的成绩退步太大了。
高三时,她留在了高二。而我,因为面临着高考而突然醒悟,我又开始努力起来,很快,我有了明显的进步。在期未考试中,我又回到了全校第一名。
我们仍然有很多在一起的时间。她不反对我去她家。
我现在有时在想,我和她不能成为恋人是不是因为我的懦弱?在无数次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里,我竟从未想与她有过哪怕一次的亲密接触,我甚至连她的衣角都不曾碰过。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说说话。有时我甚至在想,如果大胆一些,会不会她就接受了我?
高二的暑假,我一个亲戚承包了商业大厦的柜台制作业务,一天他要去外地谈一个业务,让我帮他看几天材料,我告诉凤子让她过来陪我,她来了,穿着白色的裙。若大一个空空的商业大厦,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们坐在临时搭建的小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侃着,那一刻,我真得想拥她入怀,可是我没有,一个下午,我们就这样隔着一米地面对面地坐着。直到天快黑了,我送她回家。我不知道她那时是怎么想的。
我还给她写过一封情书,可是没有寄出去,笨拙地我居然将这封情书夹在作业里交给了老师。老师居然也没有提这件事情,在很长时间以后,他才若有若无地告诫了我。我羞红了脸。
就这样的,一直到高中毕业我去参军。参军前,她来到我的家里,送给我一个布挂画,一直到现在,那幅画还挂在我的房间里。妻居然也没问过这幅画的由来。
到了部队,孤独让我疯狂地给她写信,可是她从没给我回过哪怕一封信。
后来上了军校,我仍然给她写过信,她同样没给我回过信。
一直到军校第二年时,我收到她五年来的第一封信,她告诉我,她恋爱了,她找到了她寻找一生的爱人。
那一刻,我哭了,躲在水池间里一个人哭。五年,五年来我只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转业后,我的家和她的家在一个小区,可我只见过两次。
还有一次,在红森林,我碰见了她,她和她的一个女友一起进来,看到我,她走过来和我打招呼,我只回了一声,然后匆忙地走了。
我知道我在躲着她,和她在一起时,我无法做到应对自如。我甚至在她和我打招呼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可能是我一辈子永远的痛。
即使我和她之间,并不是爱情。
(五) 高中
接着高中吧。
说说我高中的老师吧。
大林是我的班主任,教数学的。他可能是这辈子影响我一生的唯一老师。他的课教得很好,重要的是,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给了我很大的启迪。
他很努力,在当时三中那种教学环境下,他一直坚持着他的努力。
他很敬业,他以他的工作诠释着教师这个词的含义。
他以他的人格影响了我们这批学生。在部队时,每次探家,我都尽量去他家看望他。
他的弱点是他很能看清楚每个人的弱点,看得清社会的弱点。有时候,看得太清了并不是一种好事。
而其余的老师,除了一个教政治后来辞职到深圳去的外。我实在不敢恭维他们。我的理化一直不算好,原因是老师太差了。物理老师是教初中数学的,因为我们那届学校没有物理老师,他一下子调上来教高中物理。而经常的情况是,我们问他的题目他不会,甚至是我们能做出来的题目他也不会。高中的老师,我能记住的只有大林,现在还联系的也只有大林了。
或许是高二那个学期让我的功课拉得太多了。我总觉得我的知识点有断档。果然,高考我失败了,离大专线差几分。
那时,我突然对我选择理科产生了怀疑,我语文政治考得都很好,连一向不太好的英语都考了七十二分,15分的作文居然得了12。5分。而平时不错的数理化一门都没及格。如果有一门考及格了,我那年可能也就上了大专。
这种疑惑让我在复读时重新进行了选择,我将理科改为文科。而实际上,我的决定是错误的,我发现我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历史地理中大量的名词背下并理解。我开始越来越缺乏信心。我甚至开始悲哀地想,第二次高考,我还会失败。
学生可能是最辛苦的职业了。在日复一日的辛苦中,我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我有些顶不住了。
复读了三个月后,父亲问我愿不愿意当兵。我脱口而出的就是:愿意!
这个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现在有时想来,这可能是我这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六) 新兵连
一帆风顺地当上了兵,我是个好学生嘛。
记得那时最流行的歌是郑智化的《水手》,哼着“他说风雨中这点疼算什么”我踏上接兵的专列。不知道伤心,不知道思念,有的只是兴奋。
接兵的干部告诉我们这些新兵,部队在烟台。下了火车,到了烟台后,我们又登上早就准备好的十几辆解放大卡车,这时候接兵干部又说是烟台地区的蓬莱县。到了蓬莱,我们被安排在一个部队招待所。饱饱地吃一顿馒头。
一路透过卡车帆布边的缝隙,我们看到了海,一望无际的,蔚蓝的海,我们尖叫着,我们兴奋着,可我们不知道,这海,会围着我们渡过至少三年。
第二天,我们被带上一艘登陆艇,一路乘风破浪,足足有四个小时,终于到达了我们新兵营所在地----长山列岛之一的大钦岛。短晢的休息后,就进行了分班,我被分在七班,班长是个河北人,后来才知道,虽然已是第三年的老兵,他比我还小一岁。
新兵连的日子是每一个当过兵的人都不会忘记的。
白天是无休止的军事训练,从队列开始,到军体(单双杠、木马),到射击、四百米障碍。。。练得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晚上还要练专业,因为所在部队是炮兵,要进行计算方面的训练,五位数连加和连减是基础,一吃完饭,就抱着训练板进行计算训练,白天已是累得要死,拿起训练板时,常常会算着算着人睡着了。
最要命的是紧急集合,好不容易上了床,迅速了进入了梦乡,还没来得及想一下爸爸妈妈,一声哨声就让我们连滚带爬地打好背包出去跑上几圈,最多的时候,我们一晚上有过九次紧急集合。以至于被子都不敢打开睡觉。抱着打好背包的被子,趴在床板上就睡吧。
还记得小岛上冬天的风的刺骨,我们在雪地里走队列。雪下得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小小的冰雹。班长让我们立正。渐渐地,雪将我们的帽子盖满了,顺着帽子结成了冰柱,在脖子里的雪化了,钻进衣服里,风再凛冽地吹着,我们真得能站成一个雕塑。等到班长喊停的时候。连步子都拿不出去,已经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射击训练在雪地里一趴就是半个小时,反复地瞄准,反复地卧倒,出枪,起立。时间长了,趴得地方会有一个浅浅的人形。
仰卧起坐、俯卧撑,每晚都要来上几百个。在屋里,穿着单衣单裤都会出一身的汗。
饭菜是不要想好坏的,能吃饱就不错了。常常是一个桌上十个人只有一盘大白菜,而这白菜也就是在水里煮了一下,连盐味都不多。馒头硬的时候可以砸伤人,软的时候往墙上一扔可以粘到上面,因为不熟。
可能是我比较灵活的原故,很快我的训练在新兵中拨尖了,别人做单杠一练习都困难时,我可以做新兵不要求的三练习。专业训练中的五位数连加连减我甚至比老兵算得都要快。
我被任命为新兵班的副班长。那是我当兵后的第一个荣誉。
幸运的是,我们那批新兵连只有一个半月,上级要求让我们这批新兵下到老连队过年。
终于结束了,新兵连!而新兵连结束后的部队生活是怎么样的,我们不得而知。
又进行重新分配,新兵排长早早看好了我,将我带到了他的连队。他的连队还要坐船,我又到了第二个小岛,这个小岛有个可怕的名字----北隍城岛。
(七) 第一年新兵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新兵是最能磨练一个人性子的阶段。
当新兵少了很多尊严,你要每天第一个起床,在老兵们还没在梦乡的时候将室内外的卫生打扫好,还要给他们打上洗脸水,将牙膏挤在牙刷上。你要最后一个睡觉,通常是伴着老兵的唿噜,你在汗流浃背地做着体能训练。老兵们批评你你不能顶嘴,无论你在干什么,只要房间走来一个老兵,你都要立即起立,喊声班长好。
从小在部队长大的我对这些既熟悉又陌生,虽然很反感这些不公正的待遇,也只能压在心里。只是,我的训练还是很拨尖。
在部队的第一年遇到全师的建制连大比武。在确定人选前,先进行着残酷的训练。那时,我们一天要训练至少十二个小时。
早晨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全副武装跑上个十公里回来再迅速打扫卫生,再次到训练场练军体和四百米障碍。早饭后和午饭后的休息都不会超过十分钟,其余的时间不是共同课目就是专业训练。一直要练到晚上十点左右。
可能是文化底子比较好加上反映较快,三个月后,我的训练尤其是专业训练突飞猛进,甚至已经超过所有的老兵。在全团范围内抽调人员组成建制连时,做为唯一的新兵,我被抽了进去,而且是炮兵的大脑班—侦察班。
在师里的比武中,我的专业辜负了领导的希望,在一个简单的题上犯了错,痛失第一,而在副项200米无依托射击上,我差点拿了第一。
200米步枪无依托射击共有230人参加,取前20名,在日常考核中,本来只计上靶数,因为是比武,计环数。射击时我出奇的冷静,在20发子弹5分钟的射击时间里,我一板一眼的瞄准射击。别的人怕时间不够用,很早就打完了,而我带一块电子表,不紧不慢地打完。那组打完后不久,有师作训科的干部来问九号是谁,连长说是我,那个干部说:打得不错,166环,第一!我不是一般的兴奋,全师第一意昧着我当兵不到半年就能立个三等功。
后来成绩公布时,我成了第十名。原因不得而知。可我还是高兴的,230个人啊,哪个不是训练尖子?再说这次射击只取前20名计分,我也算为连队挣了分了。
回到老连队,我得了个营嘉奖。这是我在部队的第一个正式荣誉。我没有想到的是,两个月后,我真得拿了个全师第一名立了三等功。
师里组织后勤知识智力竞赛,虽然我不是后勤人员,但因为我记忆力好,又将我抽了去。一个团8个人,在一个月的准备时间里,我将所有后勤方面的知识背个滚瓜烂熟,还重点压了一些不在准备范围内的题。哪知竞赛的笔试时,就是我的压宝让我得了第一,那些知识题,大家都背得很熟,而笔试有两道题,不在准备范围内,而我却预习到了,我以满分得到了全师第一。
父母曾在这一年来看过我一次,他们坐着船,快到小岛时,因为风大船停不了岸,费了好大的劲,才靠了上来。父母们没想到,他们这一次来看我,一住就是十天。不是因为请这么多天假,而是老天不让他们走。
我还一直没写岛上生活的残酷性,那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孤岛,除了种一点菜外,供给全部靠船送,而一到风季,船十天八天甚至一个月都进不来。父母亲是风刚起的时候进来了,这场风,吹了整整十天,父母也只能吃着部队的萝卜大白菜过了十天,连队为了照顾家属,有时候会给他们炒了一盘鸡蛋。
父母却只字未提我的艰苦,总是说还好,说比我父亲当兵时要好多了。只是在临走上船时,才看见母亲的眼里含着泪花。我知道他们是想让我安心部队工作,而他们的心里,总是疼的。
这时候,随着老兵退伍,我的第一年新兵就要过到头了。
我很兴奋,因为我知道,我不用给老兵打洗脸水了,会有人替我干这件事,而且我还会享受到别人给我打洗脸水的待遇。
(八) 第二年兵
第二年是个荒唐的一年。第二年我有点不象兵了。
第二年刚刚迄始,我注定不能享受到其它老兵的待遇,没有新兵会给我打洗脸水了。因为营教导员调到团政治处当主任,而欣赏我的他,也将我调到团政治处报道组。我又回到了大钦岛,因为这里是团部所在地。
机关的生活与连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这里完全是松散型的管理,早晨象征性的跑一圈,(后来时间长了连早操都懒得出)。吃饭是自己去找饭,白天晚上的时间大部分是自由支配。正因为这种极为松散的管理,让我在第二年的生活丰富了很多。
我们的报道组长是一个湖北籍的少尉,都说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爱贪小便宜,办公室友里能用得着的东西他都想往家搬。甚至是一块红布都想弄到家里去。他种了一小块菜地,自己懒就让我们这些兵帮他种,还不停地指手划脚。他老婆也是和他一样的性格,觉得自己是个官太太似的,总是将我们这些战士呼来唤去,还不知道尊重人,认为我们天生就要给她做事。时间长了,我终于按捺不住,在一次他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训话后,我与他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我历数了他的不是,在他想对我动手时,我一掌将他推得老远。看到他小小的眼镜后慌乱的小眼,看到他苍白的脸,我的心里一阵阵地高兴。而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越说越勇,还敢和他动手,气得双手直抖,用他那尖吭的女人似的嗓声在办公室里吼叫着。而我见他如此失态,干脆掉头将门一关,走人了。
为这事,我被主任狠狠地批了一顿,大概是那个湖北佬平时做人太差的缘故,居然没有人帮他讲话。
老乡之间的走动越来越多了,大多是机关的,管理不严,业余时间较多。我们开始时不时的打打牌,有时还带点彩,赌个一顿饭什么的。甚至,我有的老乡开始正儿八经的与当地的女青年谈起了恋爱。
驻地有几个渔村几千渔民,渔民大多文化不高,而我们这些部队的军人较之当地的男性来说,层次明显高出许多。当地女孩子喜欢找当兵的当朋友,连队里这样的可能性就小多了,而在机关,却有不少胆子的兵敢冒军令去谈恋爱。
我有两个战友都姓王,一个当兵前就谈过无数字恋爱而又长的挺帅,我们姑且称他大王;而另一个虽然岁数很小却很早就在地方混过,干部家庭的独子,胆子大得不得了。他们两个一段时间里发疯似地追当地的女孩,大王的丰富经验和长相让他所向披靡,甚至搞大了女孩的肚子。二王则在偷吃了一回腥后被女孩告到了团长那里,被处分下连队接受锻炼。
还有一位战友居然将他部队恋爱的成果带回了家,退伍后将那个女孩带到宣城成了家还有一个孩子。
还是说说正事吧。报道组的任务就是将团里的各种先进事迹和典型材料宣传出去。而宣传的载体就是报纸,而报纸分为军队报纸和地方报纸,军队报纸主要是指解放军报和军区的前卫报,地方报纸是指全国性的大报和山东省内的报纸。
在学会了消息通讯的格式后,我很快入了门,发稿量也开始增加起来,在到报道组三个半月后,我在解放军报发表了一篇反映部队生活的散文。在第二年大概十个月的时间里,我发表了二十多篇文章。别忘了,我当兵的地方是个小岛,与新闻媒体的联系几乎为零,一篇稿子寄出去后至少要五六天才能到,新闻的时效性在我们部队很难得到体现,发稿的难度也可以想象有多大。我的成绩,在当时的报道组是突出的。后来想起来,与组长的争吵没到受到处分可能也与我的工作能力得到肯定有关系。
这一年结束后,父母写信来要我准备考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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